海南海口秀英区西秀镇博养村
本站网址:
527595.108cun.com
将本站设为浏览器首页 将本站加入到收藏夹
长流史话

临高语族群影响海南文化千余年

发布时间:2017-06-26 11:56:32     阅读:421 举报


       现年80岁高龄的著名学者叶显恩,是我国明清经济史方面的专家、现代中国三大显学之一的“徽学”学科的开创者和奠基者(另外两大显学为“藏学”和“敦煌学”)。叶显恩虽然长期工作和生活在广州,但对家乡海南临高一往情深。他积极倡议建立“临高学研究会”,开展“临高学”研究,以丰富海南地域文化内涵,并四处奔走呼号,身体力行,翻阅大量历史典籍,访问海南文化历史方面的专家学者等。他是第一个对临高语族群在海南历史上的贡献问题作出高度评价的学者。



        叶显恩说,打开海南地图,临高这个位于西北部的农业县,也许并不显眼,但这里的资源丰富,海岸线长,土地肥沃,是海南重要的“粮仓”和“鱼米之乡”。他表示,“临高学”将是以临高语族群为研究对象的一门综合性学科,因而其研究范围就不仅限于临高县,而是以南渡江以西操临高语族群居住的地域为主,也涉及环岛的其它沿海地区,目前其人口约有100万,占海南总人口的1/8。

  叶显恩认为,文化是社会经济发展的“根”,不重视文化建设,社会经济的发展就会失去根基,就不会有厚实的底蕴。目前,海南国际旅游岛的建设正在深入展开,研究海南历史,丰富海南文化,显得非常重要和迫切。他说,目前海南古代历史研究还相当薄弱,需要进一步加强。

  在谈到作为海南文化重要组成部分的“临高学”研究时,叶显恩说,这是一个尚待开掘的区域性文化宝库。虽说临高是个小地方,但临高的历史悠久,与海南古代历史发展息息相关,因而小地方可以反映大文化。

  他指出,过去许多人只知道黎族是进入海南岛最早的族群,尔后是闽南人,却很少有人知道临高语族群是继黎族之后,闽南人之前第二个登岛的族群。至于临高语族群在海南历史上的重要地位和作用,知道的人就更少了。其实,临高语族群曾经影响海南一千多年的文化历史,具体地说,至少自汉代以后,至宋代以前的海南,临高语族群处于重要的地位。

  临高语族群对开发海南岛、维护南海主权,以及开辟海上丝绸之路等方面,都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其值得称颂的辉煌历史,长期以来被覆盖,被湮没了。今天,我们发掘临高人的历史,重现临高语族群的光辉业绩,还原海南的历史进程,对于建设海南文化软实力,实现文化自觉、文化自信和文化自强,都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海南古代历史研究还相当薄弱。不少人认为黎族是移居海南岛最早的族群,尔后是闽南人,却少有人知道临高语族群(下面简称临高人)是“继黎族之后,在闽南人之前”第二个登岛的族群,可谓“只知有汉,无论魏晋”。至于临高人在海南历史上的地位和作用,知道的人就更少了。 
  其实,临高人曾主宰海南一千多年的历史。具体来说,至少在汉以后、宋以前的海南,临高人处于主导地位。临高人历史上所作出的贡献,长期来被湮没了,如何挖掘、还原这段历史真实,是海南历史研究不可缺乏的重要部分,也是海南文化不可忽视的重要部分。 
  令人欣慰的是,目前,以临高人及其创造的文化为主要研究领域的临高学研究正在兴起。本文旨在抛砖引玉,希望有更多人参与研究和讨论。 
  临高人移居、发展海南的历程 
  根据史学界的研究成果,临高人进入海南岛至少在秦汉以前。汉书称呼海南岛上的临高先民为“善人(指被纳入郡县制下的编户齐民,意为归附汉皇朝的良民、良人)”是为了区分临高先民与土著黎人,而不是作为族群的专称,这是国内外学者比较一致的意见。正因如此,“善人”一词在后来的历史中被淘汰,没有继续使用。 
  据研究,“善人”是“百越”一支,先秦前从广西东南部和广东雷州半岛沿海一带渡海而来,主要居住在南渡江流域以及海南岛西北部,包括文昌、琼山、澄迈、儋州和临高一带土地肥沃的沿海地区。新迁入的临高先民文化水平普遍较黎族人高,在强势文化胁迫下,大体上黎族逐步向中部山区移居。 
  有学者认为,临高先民大规模移居海南发生在岭南越人与秦军大战时期。据《淮南子?人间训》记载,秦王政发动五十万大军攻伐岭南,“(秦军)三年不解甲弛弩。使监禄无以转饷,又以卒凿渠而通粮道,以与越人战,杀西呕(瓯)君译吁宋。”战争十分惨烈,越人“夜攻秦人,……伏尸流血数十万”,临高先民作为“百越”一支,为避战祸大规模移居海南是十分可能的。这支“越人”渡海登岛后繁衍生息并不断地融合大陆迁来的戍守军士、因官商卜居的人等,文献记载有东汉山东人王氏举家迁居临高东春村,符氏三兄弟迁大拖坡(后迁沙园);冯冼(冼夫人后裔)家族带来的俚人以及当地“熟黎(汉化的黎族人)”融入,形成相当规模人口的族群,汉朝中央政府时被称为“善人”纳入郡县制下的编户齐民,既表明汉王朝对临高先民的身份认可,也得到临高先民的认同。 
  学者对海南地名作了大量研究,发现海南人的母亲河“南渡江”是用临高话(方志称“西江黎话”;自称“村语”,有些外国学者称“贝语”)命名的:南(nam,指水)渡(ta指河流),反证南渡江流域曾是临高人的家园。今天讲临高话(内有琼山土语、澄迈土语和临高话,三者稍有差异)的地域范围主要在南渡江以西,即琼山、海口、澄迈、临高和儋州地区。东部和南部沿海地区,从地名、语言、习俗等方面看,也依然留有临高人的“雪泥鸿爪”。例如,东部海边的“博鳌”是临高人命名的;东北沿海的文昌县留下相当多以临高话命名的乡镇村落,以美、龙、南、文、福、宝、罗、僚开头的地名即是。昌江、东方和三亚等地也有个别海边村落依然说临高话。 
  临高人发达的农耕文明 
  汉代设珠崖、儋耳郡(官方治所所在地即是临高人聚居地)是海南历史上划时代的里程碑,标志着中央政权对海南岛及南海诸岛直接统治的开始,临高人归附中央为此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后来管辖全岛的都督府设在临高人聚居的琼山,一直是海南岛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从汉至唐的悠悠千年,临高人创造的文化成为主流。 
  《汉书?地理志?卷28》记载:“(善人)民皆服布,如单被,穿中央为贯头。男子耕农,种禾稻?麻,女子桑蚕织绩。亡马与虎。民有五畜,山多麈?。兵则矛、盾、刀、木弓弩、竹矢,或骨为镞。” 当时以为海南岛上只有黎族而误认是黎族先民,实际上,这些关于民众生计方式的记述,与黎族“织木皮为衣,以木棉为毯”、“自来黎峒田土,各峒通同占据,共耕分收”以及后来“合亩制”生产、生活是迥然不同的,从事农耕稻作的“善人”是临高人当是不争的事实。 
  (日)奈良时代真人元开所著《唐大和上东征传》记载,唐代天宝七年,鉴真和尚东渡日本途中遇飓风,船只从东海漂流到南海,期间曾到过振州(海南三亚)、万州(海南陵水、万宁)、崖州(海南琼山)。记载描述“(崖州,临高人聚居地)十月作田,正月收粟,养蚕八度,收稻再度”,可证临高人在唐代中叶已种两季稻,加上十月种粟,即一年三熟了,足以令人惊异。《隋书》上记载,“楚越之地,地广人稀,饭稻羹鱼,或火耕而水耨”,当时岭南一带仍然“火耕而水耨(用火烧荒,在其间点播种子,杂草丛生时引水淹芟除之)”时,僻居海隅的临高人已经“收稻再度”,创造出发达的农耕文明了。而“养蚕八度”则证明当时临高蚕丝业的高度发展。
  临高人开启中华棉纺织业之先河。在海南岛,临高人最先使用棉花线织布。临高人织造的汉代广幅布(见《汉书?南蛮西南夷列传》)、唐代斑布(见《新唐书?地理志?卷43》)都是贡品,与宋代“尤工巧”的“古所谓白叠布”及赠苏东坡的“吉贝布”等是一脉相承的。中国社会科学研究院梁敏认为,黄道婆向临高人(并非黎族人)学习了先进的纺织技术后回到家乡松江传播,经过改良后最终引发了中国纺织业的一场革命。梁先生所论甚详,于此不赘。也有人说是向新到海南的闽南民系人学的,但缺乏证据支持。闽南人虽然拥有较先进的文化,但并不擅长纺织技术,直至明清两朝闽南仍然主要靠松江输入棉布。 
  我们从零碎文献记载中可以揣度,临高人的日用手工技艺(造船、纺织、木竹、五金)比较高超。唐代高州刺史房千里所著《投荒杂录》记载,琼州郡守韦公干贪黩成性,蓄藏四百奴隶开设手工作坊,“有织花缣文纱者、有伸角为器者、有?锻金银者、有攻珍木为什具者”,他还派人到沿海各地砍伐坚韧的珍奇良木用以造船。在唐代,海南岛要从大陆招来大量劳役者是不太可能的,当时黎人不具有从事这些行业的手工技艺,所以主要从业人员应该是临高人。 
  南北朝后,在融合汉人、洗夫人带来的族人与戍守军士、?民等过程中,临高厚积的文化底蕴与闽南文化相碰撞、融和开创了海南宋明人文郁起的局面。正因如此,洗夫人崇拜最流行的区域是临高人聚居的儋县和海南西北部,而非与冼氏有族源关系的黎族人聚居的中南部山区。一直没有族群名称的临高人,直到清代道光年间撰修的《琼州府志》仍被称为“俚”(“俚”是宋代前对冼夫人族群的称呼)即是明证。宋以后“俚”改称“黎”,临高人被误认为是“熟黎”,外界对海南“非汉即黎”的观念也源自于此。在这种观念的影响下,文献关于临高人和“熟黎”的记载混淆不清,只有“黎”和“汉”的历史,临高人主宰海南文化长达千年的地位和历史业绩,长期被掩盖湮没了。 谪官文化与临高科举盛况 
  明人钟芳著《钟筠溪集?琼州府学科目题名记》说“自唐以前,学校之政未立,造士之方多阙”,即唐以前海南教化未开。唐初贞观年间王义方贬任吉安(今儋县,临高人聚居地)丞后召首领、集生徒传授儒家经典,并“行释奠(祭孔)之礼,清歌吹?,登降有序(见《旧唐书?王义方传》)”,正是史载海南首次传播中原文化之举,也是临高人吸收中原文化的开始。 
  唐代被贬谪到海南岛的官员为数相当可观,著名的人物有王敬晖、杨炎、李德裕、书执宜等,据统计有60多人。宋代谪官逐客就更多了。他们传授儒经、广施教化,得益最大的是临高人,因为他们主要的活动区域都是临高人聚居地区。文献记载在“黎”区(误认),但他们留下的诗文描写的却是临高人的生活。略举一二例子: 
  如苏东坡在儋州留下的诗句: 
  北船不到米如珠,醉饱萧条半月无; 
  明日东家当祭灶,只鸡斗酒定?吾。 
  这首诗描述从墟市购买高雷地区运来的米、祭灶、分享?肉(祭灶后的胙肉)是临高人而不是黎族人的生活习俗。又如: 
  半醒半醉问诸黎,竹剌藤梢步步迷; 
  但寻牛矢觅归路,家在牛栏西复西。 
  总角黎家三四童,口吹葱叶送迎翁, 
  莫作天涯万里意,溪边自有舞雩风。 
  临高人建“牛栏”习俗一直传承至今,而黎族则习惯在山里放养牛,不建“牛栏”。苏东坡显然是把临高人误认为黎人了。实际上,黎族人生活条件恶劣,与汉人风俗差异较大,苏东坡等文人骚客恐怕是难以适应的。再看李光的诗: 
  颜乐箪瓢孔饭蔬,先生休叹食无鱼; 
  小兵和我须招客,市上今晨报有猪。 
  有墟市、卖猪肉(黎族人不设墟市)的生活环境,怎么可能是黎人聚居地呢? 
  这些贬谪南来的官员及其亲属、随员留居海南者,因分散杂居没有形成族群,自当融入临高人中被同化,如宋绍兴年间出任临高县令的名宦谢渥(福建晋江人)致仕留居临高城南官位村,其后裔迄今分居多琏、兰堂等八个村庄,为临高人同化即是一例。 
  临高人对贬谪南来的中原文士总是怀着景仰感激之情。宋代名臣胡铨,号澹庵,被贬吉阳军。他途经临高县境,县令谢渥恭请到临高县茉莉轩讲学,传经布道,泽被民众。邑人感恩戴德,为此建置“澹庵祠”、“澹庵书院”和“澹庵泉”等以示纪念。府城五公祠有一楹联云“唐宋君王非寡德,琼崖人士有奇缘”,说是这些名节学识高尚的大臣被贬海南,不是君王缺德,而是与海南人有缘分啊!憨厚的临高人心存感恩不究其它,难怪苏东坡在儋县领略了临高人的情怀后,说道:“九死南荒吾不恨,兹游奇绝冠平生”。 
  宋代以后,临高人聚居地,即南渡江以西的琼、澄、临、儋一带,官办的府、县学、社学和书院以及私立学校纷起,人才辈出。宋代中进士者有13名,中举人者也有13名。琼山处于海南岛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宋元至明清,科举人才几占一半以上,明代出现了举进士63名,中举人594名的盛况,海南岛出现了“丘(?)海(瑞)”文化现象。时至今日,我们还可以感受到临高人崇文重教的人文气息。从上述历史中可以看出,临高人在海南至少有一千年占据着文化主流的地位,贡献巨大。 (本文有删改) 



网友评论: